第(1/3)页 晨光斜照在姜璃家的土墙上,瓦片还在轻微震颤。阿九跪在院子中央,额头抵着地面,银发被冷汗浸透,贴在颈后。他的手指抠进泥土,指节泛白,背上裂开的衣料下,淡蓝色的纹路像活物般一明一灭,顺着脊椎缓缓上爬。每一次灵力波动炸开,地上的裂缝就往外延伸一圈,枯草冒芽又枯死,像是被无形之手反复抹去生命。 姜璃靠在墙边,盘膝而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她的眼皮没眨一下,盯着阿九的方向。刚才那一波冲击来得比之前都猛,屋顶的瓦片掀起了半边,墙皮簌簌往下掉,连院角那只破陶罐都“啪”地炸成了碎片。她知道这动静藏不住了,可她不能动。阿九正在冲第二道封印,这时候哪怕一根手指碰他,都可能让整条经脉崩断。 她只能守着。 就像昨夜他守着她炼丹一样。 井水开始冒泡了,从井口边缘一圈圈漾出来,打湿了井台。鸡笼里的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乱叫,突然又安静下来,缩在角落直哆嗦。村口传来一声狗叫,刚响起就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 王婆家的瘸腿黄狗,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闭嘴。 姜璃皱了下眉,但没回头。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搭在短刀柄上,不是准备拔,是提醒自己——随时能出手。 她不信会有人在这时候闯进来。 可她错了。 李大娘正站在自家灶房门口劈柴,斧头砍进木桩,卡住了。她用力一拽,没拔出来。地面刚刚晃了一下,她脚底一沉,像是踩在震动的鼓面上。抬头望过去,姜璃家那屋檐上方的空气有点不对劲,天光凝着一层淡淡的蓝,像雾又不像雾,一闪就没了。 她放下斧头,擦了把汗,眯眼盯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。 那个废物丫头,住的房子还是漏雨的泥坯房,怎么最近连鸡都养得比她家肥?前两天还看见她在院子里晒药草,晒得整整齐齐,香味飘到隔壁田里都能闻见。以前她不是连饭都吃不饱吗? 更怪的是那个哑巴少年。 她记得清楚,去年冬天这小子差点冻死在村口,是姜璃把他拖回来的。瘦得跟竹竿似的,话也不会说,连站都站不稳。现在倒好,一股冷得刺骨的气息从他身上往外涌,连她站这么远,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李大娘慢慢走出灶房,沿着小路往姜璃家走。脚步放得很轻,鞋底蹭着泥地,几乎没有声音。她在院墙外的老槐树后停下,背贴着树干,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。 院子里没人说话。 姜璃坐着,阿九跪着,两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,却像绑着一根看不见的线。空气里那种冰冷的能量越来越强,她藏身的槐树枝条上结了一层薄霜,叶子边缘开始发黑卷曲。 她指甲掐进掌心。 凭什么? 她亲生女儿明明才是姜家嫡女,血脉纯正,怎么从小体弱多病,连走路都喘?而这个被调换过来的野种,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莫名其妙有了底气。前几天她路过田埂,看见姜璃扛着两袋稻谷走,肩膀挺得笔直,眼神清亮,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挨打都不敢吭声的窝囊样。 现在连身边这个哑巴,都能引动天地异象? 她死死盯着阿九的背影,牙关咬紧。 第(1/3)页